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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图 本报记者 辛矣

专车接送老人前来日间活动中心。
当“风烛残年”遇上“异国他乡”,会否让你感觉加倍凄凉?
澳大利亚统计局(ABS)数据显示,截至2016年,全澳65岁及以上老人近119万,其中超过1%在家说粤语,近1%在家说国语。换句话说,目前全澳约有2万华裔老人。
华裔老人语言和饮食障碍如何跨越?澳洲养老体系能否让华裔老人“心有归处”?如何寻找最适合家中老人的养老服务?……这些话题虽然沉重,却无可回避。连日来,本报记者多方了解澳洲养老体系,探访不同类型的悉尼养老院舍和日间中心,试图让更多老人和家庭能妥善安排这段人生中的“黄金岁月”。
三类服务 各取所需
政府提供什么样的养老服务?如何申请养老服务?我的资金能否负担养老费用?对所有老人来说,初次接触与国内迥异的澳洲养老体系,都关心这三个问题。许多老人“望而生畏”,不知去哪儿寻求服务。
澳华疗养院基金在悉尼运营3家养老院、2间高龄社区房屋和1间高龄宿舍,是专做华人养老的非营利性机构。在其传意及媒体主任关静雯看来,澳洲养老体系并不复杂,所有年满65岁的澳洲公民及永久居民,都能享受三大类养老服务。
居家护理适用于可独立生活的老人,政府为老人提供个人护理、交通接送、安装扶手或坡道、护理理疗、膳食、家务帮助、设备(步行架等)、社交活动等服务。“老人自己做家务容易跌倒扭伤,儿女又往往没空陪他们购物看医生,居家配套服务能解决这些问题。”关静雯说,这些服务都是“消费者导向”的,为老人量身定做,老人可随时投诉、“转会”或终止服务。
值得注意的是,自2015年养老改革后,政府开始鼓励老人推迟去养老院,而使用居家养老服务,而这也和华人的养老观念一致。养老护理金融局(ACFA)数据显示,政府预计在居家护理领域投入更多资金,使居家护理/住宿护理的比例由2013-14年的25:88升至2021-22年的45:80。
短期护理则适用于病后康复阶段的老人,或者在照顾者需要旅行、出差或短暂休息时安排老人暂住养老院,每位老人每一财政年度享有最多63天的暂住。这一服务很少为人所知,但事实上很多热门养老院都留有少量供暂住的房间。更重要的是,老人能提前体验养老院生活,试吃试住,缓解抗拒。第三大类的养老院护理,则适用于无法独立生活的老人,有注册护士和员工24小时提供服务。
此外,很多身体健康的澳洲老人都喜欢入住“退休村”(Retirement Villages),配合居家护理服务使用,既有独立空间、自由和同龄人之间的社交,又有随叫随到的上门服务和医疗。

中式养老才是华裔老人心之所向。
评估收费 因人而异
要申请政府养老服务,必须经过养老服务评估组(Aged Care Assessment Team,ACAT)的评估。ACAT成员将约定时间上门,了解老人健康状况、病史等。“老人会被问到三个问题,一是要不要长住养老院,二是要不要家庭护理服务组合,三是要不要暂住服务。评估并非以年龄划分,很多华人爱面子,什么都说‘我能行’,就有可能无法通过评估。我们曾遇到过案例,93岁老人想入住养老院,竟没通过评估。”关静雯说。
申请家庭护理服务组合的老人,评估后须等待政府的“三封信”。第一封,通知他们符合资格,已进入轮候名单排队;第二封,通知他们将在三个月内获得服务;第三封,通知他们获得服务,须在收到这封信后56天内找到服务机构并签署协议。整个流程可长达一年,建议老人及早申请。
而在资金方面,每人收费因收入高低而不同,由社会福利部(Centrelink)评估,遵循“多得多付”原则,但这些收入都向养老服务提供机构保密。仅有养老金的老人,入住养老院只需付基本护理费(Basic Daily Fee),也就是养老金的85%,即每天$50.16,涵盖住宿、伙食等费用。
有其它收入和资产的老人,可能需付附加费(Mean-tested Care Fee)和押金(Refundable Accommodation Payment)。入住养老院的附加费,每年上限$26,964.71,终生上限 $64715.36,押金则可在老人过世后全额无息返还给指定接受人。(以上均为2018.3.20-2018.9.19数据)
评估流程信息及服务提供机构,都可在“我的老年护理”(www.myagedcare.gov.au)网站获取,或致电1800 200 422了解。华裔老人可点击其中的中文翻译信息,或拨翻译和口译服务电话 131 450。

住在高龄社区房屋中的阿飞尽管92岁了,生活还能自理。
投诉机制 保障权利
很多人担心,万一老人在养老院或接受居家服务时发生纠纷甚至遭虐待,这一弱势群体如何自我保护?据悉,澳洲的“投诉文化”已涵盖这一领域,老年护理投诉委员会(Aged Care Complaints Commissioner, ACCC)专门接受并解决养老服务领域内的投诉。
ACCC媒体发言人告诉本报记者,在2016-2017财政年中,全澳养老服务最常见的投诉类别包括药物管理、跌倒预防和处理以及个人和口腔卫生。2017年12月这一季度,全澳共收到1284例投诉,其中1267例得到解决。纵观新州,这一季度共收到393例投诉,390例得到解决,其中养老住宿类投诉304例,居家服务类88例,社区关怀类1例。
发言人表示,近年来,养老领域的投诉数量有所上升,2015-16全年3936例,2016-17全年4713例,其中92%都在早期得到了解决。
此外,ACCC对不同文化和语言背景的老人很关注。“我们四大主要信息资源已被翻译成24种语言,包括繁体中文和简化中文,我们鼓励任何担心自己或亲人在老年护理方面遭受不公的人维权。”发言人说。
若需维权,老人或协助者可致电1800 550 552联系养老服务投诉专员,或打1800 700 600联络养老服务维权人士,亦可打131 450翻译电话。

养老院内专设佛堂壁龛。
中式养老 情有独钟
尽管澳洲养老服务院舍很多,但华人对专为华人提供服务的养老机构情有独钟。业内人士认为,饮食、语言、文化和安全感,都是老人跨不过的坎。
“曾经有位老人,从西人养老机构转到我们这里,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米饭激动地说‘终于能吃到米饭了’。这一幕令我非常感慨,原来一碗白米饭,对老人来说那么重要。”关静雯回忆道。年轻时,你可能有个“西方胃”,哪怕顿顿吃牛排汉堡也不以为意。可当你慢慢老去,很可能只想吃儿时的美食,口味也变得清淡,只怀念那一碗中式清粥小菜。
语言障碍,更是难以跨越。虽然不少西人养老院配备会说中文的服务人员,但比例很小。澳华疗养院基金行政总裁郑赐霞则指出,很少有人意识到的一点是,随着年龄渐长,很多人会患上不同程度的失智症,首先遗忘的就是除母语之外的语言:“有些老人可能原本会讲英语,住西人养老院交流没问题。但一旦患上失智,最先遗忘的就是新学的东西,最终他们将只能用中文沟通。”
文化和社交,则在老年生活中扮演着不可缺少的角色。记者走访的华人养老机构中,所有活动都是为华裔老人设计的,戏曲、麻将、中文电视和书报都是他们解闷的好办法,哪怕想拜佛念经,都有佛堂壁龛提供。思乡之心,就在这一点一滴中有了归处。
说不清道不明的“安全感”,也被很多老人提及。“我妈妈曾跟我说,如果她孤身一人与金发碧眼、毛发浓密的外国人待一起,她会莫名紧张,但华裔面孔就不会让她这样。”家住莱德(Ryde)的Kitty说。当老人面对各种困难而力不从心时,能第一时间求助于同一文化背景的人,将会令他们安心许多。
市场巨大 困境不少
虽然华人养老服务市场很大,但悉尼乃至全澳专为华人提供服务的养老机构却很少,“僧多粥少”的局面导致长期供求失衡。“我们被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要等多久,但永远没人回答得上来。”关静雯说。究其原因,资质、资金、人员和社区反对都是“拦路虎”。
据悉,澳洲政府对养老服务机构监管很严,每年都有几次突击检查,每3年还要对养老院进行查牌,对卫生状况、职员资质等数十个项目进行查验,不达标的机构将被勒令整改甚至停业。
资金问题也不容忽视,哪怕专做华人养老服务的澳华疗养院基金,起初也是靠几位爱心人士抵押了自家的房屋,才筹到贷款开始修建第一家养老院的。
服务人员尤其是注册护士的紧缺,更是棘手。钱梁秀容疗养院院长Hilda说,如今有经验的华人注册护士很难招,年长的一批退了之后,行业就出现了断层。据澳大利亚护士委员会(AHPRA)透露,华人要成为被认可的注册护士并不容易,学术类雅思四门都须至少7分。
部分社区的反对声音,也让华人养老事业受挫。澳华基金正筹建第四间华人养老院,但因当地议会和居民的反对而一度停滞,理由是担心噪声问题和车辆往来太频繁。“人人都需要养老院,可人人都不希望它建在家门口。”郑赐霞无奈地说。

养老院内安静而整洁。
华人养老服务知多少
据澳华基金不完全统计,目前悉尼服务华人的养老院舍有十多家,其中包括2家自我照顾住宿舍,2家高龄社区房屋,以及10家全华人养老院。另外,还有二十多家有华人聚居的院舍。此外,多家日间活动中心遍布悉尼,为体弱及脑退化症患者及家人提供“日间托老”服务。
【自我照顾宿舍】
自我照顾住宿单元类似澳洲的“退休村”或“老年宿舍”,这里的老人生活都能自理。记者来到距离垦思(Campsie)火车站步行10分钟的钱梁秀容疗养院,这里拥有单人套房22间、双人套房12间,均配客厅、迷你厨房和卫生间。浴室内,贴心地装着为老人设计的扶手、淋浴座椅等,以防滑倒。公共区域则配有公共洗衣房和餐厅,还有随时响应的紧急服务。
为让老人饮食更均衡,这里每天提供营养晚餐。下午2点多,厨房已开始备餐,菜单每天翻花样,西芹炒鱼片、蚝油西兰花、酱油鸡腿、雪耳汤等都是符合华裔老人口味的菜肴。老人的休闲活动也很丰富,墙上陈列着他们自己设计的服装照片,二楼图书馆中则有数百册中文书,为他们提供“精神食粮”,慰藉思乡之情。
【高龄社区房屋】
高龄社区房屋专为拥有申请政府公屋资格的老人提供住宿,租金比市场租金便宜很多,管理者须有政府认可的资质。华人管理的社区房屋不仅安全有保障,有问题还可向管理者求助,不必担心语言障碍。
在离唐人街不远的Ultimo,就有这样一座院舍。小楼围绕中式花园而建,无障碍通道直达各层,轮椅通行无阻,就连电梯里都放着椅子,让老人小憩。高龄宿舍里有42间套房,有些套房中住夫妇,有些是单身。
92岁的阿飞在这儿已住了12年了,至今身体健朗。她告诉记者,这间宿舍很理想,她最喜欢从露台上眺望风景,空余时间还会做做义工。
【养老院】
当老人年事已高、生活不能完全自理时,养老院是较好的选择。在好市围(Hurstville)的钱梁秀容养老院2011年开业,目前服务70位老人(其中一张床位为暂住),并雇有多名注册护士。记者看到,养老院非常注重细节,每张床都可调高低、可推动。
部分高跌倒风险老人的床铺上,还系了小牌子,当牌子刚好碰到地面时,床铺高度就是最适合老人的高度。床边还有探测仪,只要老人越过探测仪,护士台就会收到提示,会及时赶来协助高跌倒风险老人活动或洗漱。
这里的老人2/3都有不同程度的失智,因此每扇房门都贴有老人名字和照片,方便他们找到房间。而在公共区域,还有佛堂和礼拜堂,尊重他们的不同信仰。
养老院的生活并不枯燥无味。花园里,老人照料的盆栽欣欣向荣。8月活动单中,粤曲、跳舞、生日庆祝会、纸牌、花园游、抛豆袋等琳琅满目。每月还有几次出游,老人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轮流外出美餐。
【日间活动中心】
对家人来说,“日间托老”服务可以缓解疲累,老人也能拥有自己的社交。这些活动中心均有政府资助,每天为老人提供专车接送及早茶、午餐、下午茶等。
记者在沛德活动中心采访时,一部分老人已在义工的搀扶下上车准备回家,另一群还意犹未尽,正在义工带领下做操,防止或缓解脑退化。好市围的活动中心则专门针对社区失智老人,为他们提供刺激脑部、提升自理能力的锻炼。
喝喝下午茶,搓搓麻将,聊聊天……在老人们的眼中,日间中心的活动丰富多彩。“我每周来3天,这里有照顾、有饮食、有娱乐,工作人员像家人一样,周到又有礼貌。”91岁的陈老先生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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